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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黄】大龄少年

*架空 钢琴喻x文学黄 青春励志追梦故事【呸】 请伴随沙雕式哈哈哈哈哈阅读本文 有私设

*各位看官爸爸好 此实为千转流枫复健之作【鞠躬】

*一年没写了对人物的把控不好 太多ooc 请做好心理准备 实在不行就当作是个不招笑的长段子

*太久没写了篇幅把握得不好可能后面有点急 但会写番外修补残缺的灵魂

*轻喷 谢谢

***本文有些观点可能比较片面和偏激 某个地方描述只是某一些父母 不要以偏概全 有些父母也是很好的 切勿对号入座***

文中有一些关于钢琴曲目的抽象性理解 每个人的理解都不一样 所以没必要较真

 因为文有点长 打字的时候噼里啪啦爆手速所以可能会出现一些错字 欢迎捉虫。

 

1.

“哎,”叶修翘着二郎腿叼着烟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一边用烟盒撕下的纸壳摊在腿上避免烟灰落在车里,“文州今天晚上表现不错啊,哥看你怕是得成为蓝雨乐团的绑定。啧,你说当初你为什么要买这么死贵死贵的车。啧,哥倒是烟都不敢抽了。”

说得好像现在正大摇大摆抽得美滋滋的人不是他。

喻文州认认真真的操纵着方向盘,闻声温和的笑了一笑:“我现在还是没有进乐团的打算。只是蓝雨的建地在G市,很方便,也很有竞争力,和蓝雨合作每次都能有不小的收获。”

接下来一点有莫名其妙的和谐点 走站内链接


2.

喻文州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只见叶修靠在落地窗前眯着眼抽烟:“师······”

“嘘。”叶修转头,“快来听。”

“那人又在弹琴了?”喻文州一扬眉,走到床边倚着钢琴听起来。

从他们在这儿租房起,就每天听这个人弹琴,但年来几乎从未间断。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弹一些练习曲和古典乐曲,技巧和精准度一般,却总是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二位行家很容易就能听出来,这人前期经过较长一段时间的学习和训练,中间停止了学习,却没有放弃练习。指法一片混乱,但没过几遍就能有条不紊的流畅弹下来。目前这个人的水平比起三年前算是大有长进,指法仍然混乱,但技巧和精准度却是突飞猛进,最近似乎又进步的格外迅速。他们甚至听到过这人弹奏的曲目中出现了令人耳目一新的原创曲,还有古典乐加工自主改编的流行曲。

“唔,今天他好像有些心绪不宁。”喻文州阖眼沉吟,“第九节出现了一个降音失误,琴音有些虚浮,衔接处也处理得不够好,刚才第45节那个地方,照他平常的习惯,加个花会更好,可这次他没有加······他在走神。”

“是的。”叶修缓缓推开窗,冷风灌进来让他本能地缩了缩脖颈,“可能遇上什么事儿了。唔,又是一首原创。才华不错。”

喻文州点头:“虽然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放弃了学琴,但能感知到他的执着和热爱。”

“对。诶文州······”叶修抬手,一歪头,“你听,现在弹的这首,这不是你发到网上的曲子么?”

“被他改编成了流行。”喻文州脸上闪过一丝异色,“这首曲子我前天才发布,这么快······”

“厉害。”叶修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你来试试。”

喻文州不再说话,坐上琴凳掀开琴盖,凝神半晌,把手虚搭在琴键上,深呼吸。琴声从指尖流淌出来,仍是那首曲子,不过,此时的喻文州试着和那人配合。只听对面楼的琴声先是顿了一下,紧接着继续跳跃起来。

长空夜色深蓝,在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月华柔软满墙,温热的光泽被夜轻轻吹凉。

直至一曲终了,叶修仍在扣着额头沉思,良久,眯起眼:“人才难求。”

喻文州也在愣神,是许久不曾如今日般畅畅快快地与别人合奏,以此为职业,再怎么热爱,也始终会被生活削得支离破碎。生活就是一张大网,渐渐地教人漏光所有激情。

而今晚他的灵感在一瞬间达到了爆发的顶点。

“你看看。”叶修将一只iPad递过去,屏幕上是一个叫做“夜雨声烦”的主页,“这可能就是对面那位。”

喻文州借过iPad,低头一看,无声的扬起嘴角,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随便点开一首,熟悉感便漫上心头。不错。正是他。这个夜雨声烦在这个原创音乐网站上算是比较有名气,粉丝好评如潮。

“我想找到他。”喻文州抬头看向叶修。

“谁不是呢。”叶修睨了他一眼,“对面那人和黄少天一栋楼的,少天小时候也喜欢钢琴,肯定不少关注这哥们儿。这人住三楼吧,巧了,少天也在三楼,我打个电话问问······或者说······”

“或者说,”叶修皱起眉头,“这个人就是黄少天。”


3.

“何以见得?”喻文州也一怔,“还是先打电话吧。”

叶修点头,对面的琴声戛然而止。

“少天啊,”叶修仍是一副懒洋洋的腔调,“你那楼有人弹琴你听到了么?”

黄少天坐在琴凳上,无意识的捏紧了手心:“没有啊老叶,怎么了,职业病又犯了?我看电视剧呢别打扰我。”

“哟,什么时候开始看电视剧了。”叶修嗤笑一声,“行,你要是知道是谁了,喊他别弹了。扰民。”

“啊?”黄少天似乎呛了一口空气,“怎么,弹得很烂吗?”

“边弹边走神发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叶修似乎是意有所指,拖着声音,“行,你也早点洗洗睡。”

挂下电话,黄少天出神地收拾好面前摊开的琴谱。之前自己的确是在走神,但对面那个人与他配合开始,他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安静。黑白琴键如白昼黑夜一般映入眸子,那清澈如水的声音流入心间,带来一种恍若隔世的古老记忆,让人的心像玻璃上的水珠一般澄明。身在无间,心在桃源。黄少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成这首曲子的,但手指却像有了灵魂和思想一样,自顾自随着对面的琴音跳动下去。

对面那个人嘛。黄少天悄悄的笑了笑,也可以算是他的半个导师了。三年前的某个夜晚,黄少天正与克罗地亚二号狂想曲殊死搏斗,只听对面传来了若有若无的琴音,仔细一听,正是这首令他欲仙欲死的曲子。

一曲结束,对方还颇为好心地把黄少天老是卡壳或者处理不好的地方挑了出来,放慢了速度一板一眼的又弹了一遍。黄少天这才明白,这人是在给自己做示范。活的世外高人啊!黄少天一激动,飞快的弹了一首D小调感恩奏鸣曲。后来对面这人便时不时的整这么一出,有些难度稍大的曲目,黄少天本来都想刨两爪子就放弃,但最后还是坚持下来了。

叶修的电话拨动了他的神经。对门,三年前搬来,喻文州,音乐学院······

记忆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隐隐抽痛。

······

“黄少天,你看你现在一天到晚就沉迷钢琴,沉迷音乐,像什么样子!你别以为你现在成绩好,就不用学习了!”

“少天,不是妈妈不理解你,爱音乐是好事儿,但快要中考了,弹琴的事情总该先放一放吧。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这段时间,琴,就别碰了······”

“儿子,我们希望你老老实实走正道,以你的水平,哼,音乐这条路,一辈子也别想走出头来!”

黄少天痛苦的抱住头,有些迷茫无助的趴在了琴盖上。后来,他眼睁睁的看着那架钢琴被推去了别的地方,落锁。后来,他按照父母所愿安安静静复习,刷题。可成绩出来后,原本进市前20很有希望的黄少天,考的一塌糊涂。

黄少天看着发到手机上的成绩单,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怨怼,没有不甘,只是父母并没有对他太多责怪,只是以耽误了学习最终得到了应得的恶果为由将钢琴卖掉的行为,让他反感,恶心。

我已经按照你们的希望去做了,可你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强词夺理的强行剥夺我爱的权力。我已经满足了你们对我的要求,可为什么还不允许我爱我所爱,求我所求。

哀,莫大过于心不死。

就在十五岁的六月,少年的小小心愿,大大梦想,终于分崩离析。

金色的阳光丛中开出的笑和欢乐,终于无声地被一朵朵掐落。

······

“流木,把这份感情埋在心里,我相信它最后会从你心底破土而出,开花结果。”

“这不是希望和梦想的破灭,这只是重新开始。”

“所幸我还有坚持下去的机会,放心,我会把你的梦想揣上,走下去。”

所以,后来他把心中的音乐凝固成笔尖的文字,那也是另一种音乐。

千般荒凉,以此为梦,万里蹀躞,以此为归。

······

“索克······”黄少天白皙纤长的手指有些痛苦地蜷曲起来,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索克······”

“索克大大,面基吗!我也在G市哦好不容易在社区里遇到老乡还是大佬一定要好好拜见拜见我知道一家特别棒的茶餐厅我还有八折卡一起去试试吗······”喻文州神情莫测地看着那个ID叫夜雨声烦的账号发来的站内私信。

叶修在一旁看着喻文州忽冷忽热忽真忽假的笑,一哆嗦,伸手去呼噜他的额头,“这没烧吧······”

喻文州拽下他的手,把夜雨声烦的信息给他看。

“哦哟,这一定是少天没错了。”叶修一脸严肃,抽丝剥茧分析的有理有据,“这种语言风格,明显是他的手笔。而且······这个ID······我记得黄少天的游戏ID也是这个名字。之前光顾着看内容,这些很明显的东西却被我忽略了······”

“他的垃圾话,又一次暴露了他的身份。”叶修一本正经。

喻文州扶额。

 

4.

“诶叶修,”唐柔快步跑上去跟住叶修的脚步,“下下个月的梦幻祭音乐会,钢琴除了我和喻文州的第三个人确定了吗?”

叶修没答话,显然也是因为此事而困扰许久。梦幻祭音乐会只是一次小范围的流行音乐会,一切的准备都比较随性,还差一个钢琴乐手,但邀请太重量级别的大神上阵显然不很合适,初出茅庐的学弟学妹又不一定撑得住场,服得了人心。自己上场?叶修想到家里的他和她和它和他,一个激灵。那个笨蛋弟弟是傻的可以买断所有门票的人,到时可能场下听众只有个位数。

唔,需要一个能弹好琴又有一定人气可以控场,还要有自己的创造力。

“唉,选人这种事儿还是不能掺带私人情感。”唐柔若有所思的遗憾道,“否则我肯定会力荐果果,让她锻炼锻炼······”

可叶修的思绪则是顿住在了“私人情感”上:“我想到了一个人。”

黄少天。如今的黄少天实力可以与音乐学院的学生比肩,这次音乐会也并不要求他有多么华丽的技巧,而流行又正是他擅长的领域,还能把古典改编成流行,足够令人耳目一新。而夜雨声烦也有不少粉丝,在人气方面或许并不逊色。

“谁?”唐柔挑眉,疑惑道。

“这个。”叶修将夜雨声烦的主页调出来,扔给唐柔。

唐柔耐心的逐一点开一段段音频,仔仔细细地听了一遍,而后轻闭双眼沉思了一阵:“业余的?这样的人你确定你能招来?”

“这个······”还真不确定。叶修有些纠结的皱起眉头。

黄少天这种情况,摆明了是不想让人知道夜雨声烦的皮下身份,而如果一切真相他之前与喻文州推测的那样,他中途迫于某种原因停止了学琴,那这可能会牵扯到很多他的个人问题。黄少天以前含含糊糊的和叶修讲过小时候那些事。

“我试试吧。”叶修叹了一口气。

 

5.

夜雨声烦和索克萨尔的面基地点是国音厅对门的一家茶餐厅。

黄少天早到了半个小时,点了一杯加冰芒果椰汁,百无聊赖的刷起了微博。

夜雨声烦V:今天和索克大大@索克萨尔V 面基想想真是激动啊居然在社区里喜提G市老乡简直是难得的缘分关键是!索克大大还答应了我的面基请求!花式激动中哎呀我和你们讲这家茶餐厅的芒果椰汁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芒果椰汁有很好闻的清香没有香精味儿······

10分钟前 赞4416  评论810  转发527

夜雨声烦不烦:哇二位大大终于面基了!

为你哐哐撞大墙:名场面刷一波存在感!

夜雨声烦是上帝的礼物:嗷呜!跪求二位大大合照!

······

黄少天心情颇好的看着评论,想了想。

夜雨声烦V:索克还有20分钟到达战场!一会儿返图给你们啊可不要被本圣的盛世美颜迷住哦我也是第一次见索克萨尔真人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呢很期待哦······

 

离约定时间还有10分钟的时候,一个温润的声音在黄少天耳边响起:“来的这么早?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黄少天瞪大眼睛猛地抬头,惊疑不定、不可置信赤裸裸的摆在脸上。

来人施施然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向迎来的服务生要了一杯巴黎水。微笑着开口:“索克萨尔,喻文州。”

黄少天像是被呛住了一样剧烈地咳嗽起来,喻文州体贴的递过了一张纸巾,黄少天默默地在手心把它捏成一团。

“夜雨声烦,黄少天。咳咳咳咳咳······”

和那天的便装相比,喻文州今天穿的十分衣冠禽兽,黑色的Jonathan Quearney定制款西服,裁剪的当,一丝不苟,恰到好处的贴合着喻文州的身形,紫红色的领带娴熟的系着一个温莎结,隐隐能看到白皙的锁骨,和黑色的西服外套,白色的衬衫里搭配,竟显出一种罪恶般的诱惑和性感,而原本有些土气的中分,到了喻文州头上却显露出的是从容不迫的统治感。喻文州周身泛着令人难以直目而对的贵气和妖气。

操。黄少天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扭曲着笑容咬牙切齿的说:“真巧啊。”

黄少天下午要回G大看望当年的教授,而G大离这里也不远,所以他索性不打算回去换衣服,耿直地穿了张新杰给他弄的衣服。款式与喻文州身上那件一模一样,只不过颜色是白色。

没想到张新杰居然也有不严谨的时候。当初他还信誓旦旦地和他保证,除了和他签约的那位,给他弄的衣服绝对不会出现在别人身上。

“是很巧。”喻文州嘴角噙了一丝笑意,似乎并不觉得尴尬,“晚上有演出,这一身都是造型师定的。张老师很专业。”

黄少天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是错怪人家张新杰了。和他签约的那个人就是喻文州。无心挣扎,只得淡淡地“嗯”了一声。

喻文州则是笑笑,没再说话,静静的注视着黄少天。

黄少天被他看得发毛,有些不大自在,站出来主动打破寂静:“那个······”

“少天。”喻文州似乎并不想给他这个起话头的机会,而黄少天又是一抖,“另外一个ID不打算介绍一下吗?”

黄少天又是一僵,神色莫测的死死盯着喻文州那张脸半晌,像是要逼什么妖魔鬼怪现形,奈何喻文州勾勾嘴角,温和地看着他。

黄少天放在桌面上的双手绞紧得苍白。喻文州下意识地想伸手,生生克制住了。

良久,黄少天深呼吸,轻轻说:“黄少天,夜雨声烦,流木。”

“不好奇我为什么会一眼发现?”喻文州挑眉。

“不好奇。”黄少天吐出一口气,咧嘴笑了笑,“以前你也总是在一瞬间便知道一切。”一切都扯开来谈了,黄少天也不再有什么顾忌,状态渐渐放松下来。

“卧槽喻文州你这是什么口味!”黄少天看了看喻文州点的巴黎水,“这玩意儿真的只是比崂山某草水好那么一点点!你居然忍受得了!”

“喝第一口的时候呢,你会觉得难受到人生灰暗。”喻文州低头喝一口手中的透明液体,“第二口你会觉得好像没那么可怕,第三口······甘之如饴。”

“那不,”黄少天绝望地摇摇头,“我无论喝到第几口,都是很难受的。”

“可能因人而异吧。”喻文州笑笑,“晚上有空吗?要不要去国音厅听我们演出。”

“呀?”黄少天喜形于色,“可以吗?”

“当然,”喻文州微笑着点点头,“你愿意的话。”

“我我我我当然愿意!”黄少天忙不迭点头,语气中是满满的兴奋,“几点?哪个厅?”

“七点,c12,”喻文州抬起手表看一眼,“晚上到国音厅门口给我打电话。”

 

6.

黄少天到达国音厅门口时离开场还有半个小时,在门口站定,犹豫半晌拿出手机拨了号。

“少天你到了?”喻文州那边似乎有些忙碌。

“对。”黄少天点点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你吃饭没,要不我给你带点吃的?”

“没关系,不用。”喻文州情绪好像不错,“一会儿结束了大家有聚餐,少天要是还没吃饭可以一会儿和我们一起。”

“啊?”黄少天一愣,“这······不太好吧。”

“没关系。”喻文州抬眼看了看身前身后忙得不可开交的工作人员,“叶修也在,还有一些,唔,你大概会很乐意见到的人。”

“是吗?”黄少天嘟囔着,“那就麻烦了。”

“嘿!”一个脆生生的少年音在黄少天耳边炸开,“我们走吧!”

“啊,哦。”黄少天刚刚挂完电话,把手机放在口袋里,跟着少年从国音厅背后一个不起眼的小灰门刷了卡进去。

“我叫卢瀚文,在荣耀网上的ID是流云。”少年一边快步走着,嘴也不停,“夜雨声烦前辈,我终于见到您真人了!哈哈哈哈,本来该是蓝桥来接您的,但现在他忙不开,所以就被我钻了个空!”

“蓝桥?”黄少天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蓝桥春雪啦。”卢瀚文摸摸脑袋。“那个,您是喻老师的朋友?”

“啊,算是吧。”黄少天笑了笑。

“哎,你们关系一定很好罢。”卢瀚文也咧嘴一笑。

“诶,是吗。”黄少天讪讪笑了笑。

“啊哟,黄少,从这里过去就可以了!”卢瀚文给黄少天指了一个小通道,“我要准备上台了!”

“去吧,加油!”黄少天点头,忍不住呼噜了一把少年毛茸茸的脑袋,少年摸摸自己的头,一溜烟儿的跑了。

黄少天找到喻文州给他留的小包间时,演出已经开始了。黄少天没有坐,指示盘在包厢的栏杆上注视着底下台上侧对着他的年轻男人,神色有些复杂。索克萨尔······喻文州······

但很快整个团队默契的合作和精湛的技术让黄少天再无暇分心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今晚,喻文州并不是主角。或者说,今晚的主角是台上的每一个人。

直到蓝雨乐团的指挥转过身来向所有听众挥手鞠躬,黄少天才如梦方醒,呆滞的拍了拍掌。

“回神了回神了。”叶修从黄少天身后窜出来,屈起手指敲了敲他头顶,“被哥的魅力震慑住了吧。”

“啊?”黄少天有些奇怪地看他,“你也在?这不还正在谢幕嘛。”

“唔,我就是划个水。你看。”叶修指了指舞台的一个小小角落,黄少天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果然大提琴手那边暗搓搓空了一个座位。
“诶不是我说老叶,”黄少天吃惊的向那边张望,“你上次不还是钢琴吗怎么这会儿又变了还有啊完美的谢幕是对听众最基本的尊重你讲点儿礼貌啊亏你的粉丝们还要死要活的每天要看你我看他们就是被你灌了迷魂汤这宠着你也得有个度吧像你这么没脸没皮的人要是我肯定啥也别说上来先黑你一波······唉,你气得为父都没有话说了。”

叶修沉默半晌,掀起眼皮呵呵一笑:“唉,我那个倒霉弟弟眼睛里可容不得黑粉。你就当我这是消极怠工,走,吃饭去。”

 

“介绍一下,这黄少天。G大中文系毕业的大佬。”叶修把黄少天推进包间,“夜雨声烦。”

“黄少过来这里坐!”卢瀚文旁边恰好有一个空位,很自来熟的向他挥手,黄少天对这么活泼可爱颇有他当年风采的少年很有好感,刚抬腿想过去,叶修却已经迅速的占领了那个空调直吹的位子。啊这迷人的夏天。

黄少天:······

“文州那儿还有个空的。去吧,乖。”叶修笑眯眯的看了看喻文州,又看了看黄少天,“小卢,哥坐这儿没意见吧。”

卢瀚文:【委委屈屈】······敢怒不敢言。

末了叶修又补充一句:“我不在这儿抽烟。”

卢瀚文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没意见没意见。”

“哟叶神,你家属啊。”楚云秀瞟了一眼黄少天,装作很没有眼色地向叶修眨眨眼,明知故问。

“不!是喻老师的!”卢瀚文像上课一样边举手一边蹦跶着起来回答,看众人脸色奇异,又像是大喘气一样添上一句,“最好的朋友!”

黄少天:······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多出来的一个最好的朋友。

“咳。”宋晓打破了诡异的气氛,“宋晓,荣耀网ID是涛落沙明。”

众人这才纷纷反应过来,开始一圈圈做着自我介绍。黄少天心惊肉跳的听着从他们一个个嘴里蹦出来的ID,一边在心里默默膜拜大佬。

但归根结底,黄少天不是个性情拘谨的人,管他是大佬还是啥玩意儿,没一会儿就混到了一团。

 

8.

“喂,文州。”叶修靠在墙上,白皙的脸颊在昏暗的灯光下被嘴里的烟的火光照亮,“你觉得少天怎么样?”
“嗯?”喻文州挑眉,神情有些戏谑,“什么怎么样?”

“梦幻祭,我想请他去试一试。”叶修收起了有些吊儿郎当的表情,“你觉得怎么样?”
“论实力,少天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喻文州敛去眉间神色,“但······”
“哟,面了个基就叫得这么亲热,呸,亲切了。”叶修又回到了那副半死不活吊儿郎当的样子,“我和少天认识快五年了也没把这个称呼天天挂在嘴边。你这是,确认过眼神了?

“前辈,”喻文州假装镇定,“真正的友谊是不关乎认识时间长短的。”

“这样啊。”叶修故意拉长音调,然后苦大仇深的叹气,“喻文州啊喻文州,我认识你六年多,合住三年多,居然都还没有得到你真正的友谊!虚伪!狼心狗肺!”

“叶修你······”喻文州的额头上蹦出了欢快的小青筋。

“我不管,你得喊我一声修修。”叶修无视喻文州的凌乱,继续恶心他。

“······”喻文州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开口,“修。修。”

叶修“呕”了一声,然后扶着墙哈哈大笑起来,成功的笑趴在了地上。

喻文州:······

师兄又飘了,轮不到我提刀,怎么办,在线等,急!

笑够了,叶修才轻咳一声,十分人五人六的拉了拉衣襟:“继续讲,但是什么?”

“但是得他少天······他有没有面对自我的勇气。”喻文州似乎已经习惯了叶修时常的不着调,迅速地把话题拉回,“他以前······”

“诶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叶修有些诧异。

“他还没有用夜雨声烦的时候用的是另外一个号。”喻文州呵呵一笑,“其实在他放弃之前,我们便已经认识了。”

“这样啊。那更好办不过了。”叶修淡定的摸摸鼻子,而后冲着喻文州高深莫测的一笑,“那这个知心大姐和光明的引路人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9.

“诶!?”黄少天站在喻叶二人合租的公寓门前与喻文州面面相觑,“老叶喊我过来蹭饭。”

喻文州:叶修他今天有应酬啊,师兄还说帮我点了个外卖······

“我问问。”黄少天掏出手机,“叶修你搞什么飞机呢。”

“我不是请你过来吃饭嘛。”叶修理直气壮,“请你吃饭,你顺便把饭做了,不是很合理吗?你别告诉我你也沦落成米虫了!喻文州就是个典礼,他······”

“师兄,”喻文州和善的凑近手机,“少天,开的免提。”

“······”叶修那边是一阵短暂而诡异的沉默,随机是有些浮夸的寒暄,“哎呀李所长郭部长幸会幸会······”

电话挂了。

黄少天面无表情。

喻文州微笑。

黄少天叹气。

喻文州微笑。

黄少天:算了我来做饭。冰箱里都有什么?

还没等喻文州开口,黄少天已经过去在冰箱里扒拉起来。

“这个小区所有的户型都是一样的。”黄少天头也不回地说,“精装公寓连摆设都是一模一样的。”

“只有一些小菜。”黄少天有些嫌弃的看着手下的食材,“做不出山珍海味满汉全席,但普通的中餐到还能够凑合着。”

“番茄蛋汤,土豆丝,椒尖炒肉,清炒凤尾。”黄少天在厨房噼里啪啦的折腾着锅碗瓢盆,“喻大师,还能吃吧。”

喻文州点头,假装没听出黄少天话语中的揶揄:“当然,麻烦你了。叫我喻文州就好。”

别人叫他喻老师他到不觉得太尴尬,“老师”这种称呼在这些圈子里一般是对前辈或者道行很高的人的尊陈,但“大师”这个称呼让喻文州一瞬间想到的只是出小区门右拐四百米某市场门口戴着圆框墨镜的半仙和那些专门教授如何月入百万改变人生的神棍。

黄少天在鼻子里哼哼两声,算是知会了。

“少天现在主要是做什么工作呢?”喻文州夹了一筷子炒肉放进嘴里,意料之外的,味道还不错。

“唔。”黄少天动作顿了顿,“主要是写写评论啊之类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散活儿。大活儿的话就是剧本什么的。和老叶认识就是因为之前的一个杂志社采访。”

“这样啊。”喻文州笑笑,“有想过重新开始,走当年想要的那条路的打算吗?”

黄少天又是一怔:“还没有。我之前选择中文系的时候就想过,文字是在纸上流淌的音乐,我也挺喜欢的。虽然有时候是累的够呛。苦点儿,累点儿,憋屈点儿,但你们这些职业搞音乐的也不比我好多少吧。哈哈,谁让我们自己喜欢呢。”

喻文州点点头:“少天现在的生活是自己想要的的话,就很好。”

不料黄少天沉默半晌,低下头又摇了摇头:“想要的······说实话,我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怎么会。”喻文州挑眉,“刚才少天不是说很喜欢文字么?”

“不,不一样。”黄少天面露难色,“是很喜欢但是,和当初的那种······怎么说呢,反正有什么不一样的。”

“年龄不同,经历的事情不同了,处的境地不一样了,其他很多东西自然是不一样的。”喻文州扬了扬嘴角。

但不管过了多久,不管去到哪里,有的东西,永远不会改变。

 

10.

“我靠叶修你一大早的又在作什么妖啊······”黄少天被手机铃声催命般的催起来,伸手往手机屏幕上使劲一拍。

“收拾好下来,就等你呢赶紧的。”叶修在电话那头言简意赅。

黄少天这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意识到今天好像是······啊,对,那天他们一伙人吵吵嚷嚷的决定今天去自然生态保护园区露营,还硬要拉上他这个“喻老师最好的朋友”,他头脑发热,一口答应了下来。

哎。

十多个人,三辆越野车,浩浩荡荡开出城。

“唔,黄少你和喻老师一起吧。”楚云秀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喻文州和黄少天身上,好心的安排起来。

“啊行。”黄少天答应得爽快,下意识的去看喻文州,只见身旁的喻文州正好也侧过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黄少天觉得身上似乎有一道电流窜过,喉咙有些发干,周身都不自在起来,而喻文州只是若无其事的摸了摸下巴,点头笑笑。

进了园区,扎好营,众人便四散开去,除了郑轩像个没骨头没力气的在地上瘫着,黄少天坐在帐篷里发短信,喻文州在他旁边慢吞吞的收拾着东西:“一起出去?之前我跟几个朋友来过这里,有个人比较稀少的地方你一定会喜欢。”

“是吗?”黄少天悠悠的说,“隐藏副本啊,有趣有趣。”

“算是吧。”喻文州似乎是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那感情好。”黄少天眉开眼笑,“我跟着你了!”

喻文州听了这话,突然停止了手中的活计,看了他一眼,随后展眉一笑:“一言为定。”

“喻文州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黄少天看着越来越窄的小路和越来越浓密的树林,有些迷茫。

“再走一会儿就到了。”喻文州环顾四周,拉住黄少天的手,笑眯眯地安抚。

“天······”黄少天看清了远处的那栋白色建筑,棕黄色的圆顶,悬空的旋转梯,干净澄明的大落地窗······很精致的新美风建筑,“这这这是干吗用的?”

“进去就知道了。”喻文州掏出钥匙开了门,把黄少天推进去。

“······卧槽!!!!!!”黄少天愣住了,看着偌大的客厅靠墙放满了各种乐器,墙上挂着一排排提琴以及竹笛、箫一类的中国古典乐器,正中央是一架Bechstein.C.的特制玻璃钢琴,阳光从被窗帘遮了一半的窗口斜斜浸入,乐器上的金属泛着破碎的光泽,把整个客厅映照得神秘而美好。

喻文州在门边的墙上摸摸索索,啪一声打开灯,径自坐在了钢琴前,打开琴盖,一曲《海誓》从指尖泄出。

钢琴声响起,如同在黄昏时分独自站在海边,看海的波涛起伏与风平浪静,落晖将海染成金色,但天的另一头仍是冰蓝,直到太阳的最后一丝光线被海平面吞噬,海又恢复了它的深蓝。

黄少天愣愣的站在他身后,这个人的气质似乎是与生俱来的高贵优雅,又罩了一层黑蒙蒙的诡谲的雾,让人无法看清。

“来试试吗?”喻文州已经让开了座位,笑着问。

“啊······可以吗?”黄少天一怔。

“这个地方是魏琛前辈他们留下的,算是他们的私人财产,知道的人很少。放心吧,魏前辈不会在意的。”喻文州想是想到了什么,眼角飞出一抹笑意。

“魏琛?”黄少天惊讶,“那,那你把我带过来没关系吗?”

喻文州笑而不语,而黄少天已经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

稍定心神,把手指轻覆上琴键,缓缓开始起落。喻文州侧目凝神,方听出这是一首经黄少天改编的《Chaconne》。他眉角浮动起一丝笑意,目光在一墙的小提琴上流转,最终轻轻拎起其中一把,给弓上好了松香。

太阳已经消失了,月在支离破碎的空中终于化为了虚无,最后一颗星昏昏沉沉的陨落在了无边的黑夜,随着星辰的消逝,虚空中似乎又出现了缥缈而热切的光泽,明亮的光晕映射出四周混沌的尘埃,似乎又看到了多年前星河的缓缓流淌,地面上的人们被笼罩在黑夜中埋头赶路,但大功率的光亮设备把整个星球照耀的像是白昼一样明亮,没有人在意,头顶是什么。有人抬头仰望,却早已没有了星空,只有那一束缥缈的光,存在感稀薄的光······缓缓地,那束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似乎是想竭尽全力代替陨落的所有星和日、月照亮整个世界,它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就快要枯竭了,它越来越着急,越来越着急着把自己变亮,变得更亮······啪。那束光也消失了。就像它至始至终没有存在过一样。而这一切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它最终还是失败了。或许这一道光,至始至终就只是虚无的臆想,没有人看到过这光,它本身就不存在······一道光的努力和呜咽,又有谁会在意呢。

喻文州带着意犹未尽的黄少天走出房门时,天色已经微微泛紫,喻文州看着黄少天盯着他锁门时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不禁失笑:“过两天会下雨,潮湿对乐器不好。我有两把钥匙,少天若是不嫌弃,可以先拿着。”

黄少天下意识的接过了喻文州递过来的钥匙,然后后知后觉的问:“我,我拿去,没问题吗?”

“唔。”喻文州沉吟,“魏前辈他们平时现在也不会过来,我们几个有钥匙的平时都偶尔带朋友过来的,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暴殄天物,不如把它们用起来。”

“那就谢谢了!”黄少天面上掠过一份喜色,“嘿嘿嘿嘿······诶?这不是我们来时的路。不原路返回么?”

“来的时候走的是另外一条直路。园里的路交叉纵横回环曲折,少不了山穷水尽柳暗花明,殊途同归之径,弯弯绕绕,到颇有一些趣味。”喻文州淡淡的说,末了一顿,“何况,总是走同一条路多没意思。”

黄少天听出了他话里所指,却只是笑:“谁不喜欢走稳的老路呢?”

 

11.

山抹微云,天色轻沉,几颗暗淡的初星浮在泛着紫蓝的长空中摇摆,一握细长的流水从足下淙淙地划过,翻出些青草泥土混着雨水尘埃的味道,簇簇青草蘸水,垂柳曳地,开阔野地背后他们刚出来的树林一时间竟显得有些沉默庄重而神秘。风穿过树林投进叶的怀抱,鸟扑腾着翅膀传递着风的呢喃细语。

“这是个什么宝贝地方······”黄少天满脸惊异,喃喃道,“这园我来过两三回,竟然从不知道有这样的地方······”

“我也是偶然遇得。”喻文州低头轻笑,温声道,“什么样的路有什么样的风景,总归是要走了才知道。”

黄少天讪讪地笑了笑,并没有再多言语。

良久,黄少天才结结巴巴的开口:“从前是少年心性,心高气傲,涉世未深,很多事情都是自己理想化的幻想,若我果真坚持那条路,只怕是功不成名不就,碌碌终日,也混不到如今人模狗样的境界。现在这样我也觉得挺好的,没太多新的但很稳,就这么过下去也不错。”

“也是。”喻文州点头。慢慢来,不要一次逼得太急······

“诶喻老师,”黄少天嘿嘿一笑转移了话题,“你说你这么优质一男嘉宾,有没有心动女嘉宾呀?”

“心动女嘉宾?”喻文州蓦地抬头看着黄少天的眼睛,然后露出一个微笑,“不会。我是同【】性【】恋,少天。”

“啊······?”黄少天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什么······?”

“我说,我是同。”喻文州向黄少天一步步缓缓逼近,“少天,你愿不愿意接受我?”

黄少天这才晃过神来喻文州到底是在说什么,刚想假装不在意调笑着问一句这个接受是个什么内涵,抬眼却看见喻文州灼灼炽热毫不掩饰的眼神,心“咯噔”一下就沉下去了,缺氧失重的无力感一时间涌上心头,整个世界都沉寂了下去。

“抱歉。”他听见自己低低地说,“我大概······抱歉。”

他低着头,潜意识的不敢去看喻文州的眼睛。

他不是第一次面对男人的示爱。

可是,喻文州,他好像和别的······不一样。

 

12.

“喻老师,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喻文州低着头走进帐篷区时不知道在想什么,被卢瀚文一声唤回心神,“黄少不是和你一起出去的吗?”

“少天他······”喻文州迅速的调整了自己,“他突然有点事情,就先回去了。”

“哦······”卢瀚文满脸遗憾,“这样啊,唉,真可惜。”

唯独叶修的目光有些冷冷的在他身上乱窜,意味深长的舔了舔上唇,过去揽住他尚有些僵硬的肩膀耳语:“一会儿我去找你。”

喻文州苦笑。

回到自己那顶帐篷时,叶修正靠坐在里面手里夹着烟,不过没点燃,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师兄······”喻文州开口。

“少天和我说了。”叶修转过头来淡淡地说,“听说你把那边的钥匙都给他了?呵呵。”

“我······”

“文州,如今我可吃不准你这到底是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叶修打断了喻文州,眼中是罕见的认真严肃之色,“但少天是我这几年掏心掏肺的朋友,只要我还在一天,就不允许你伤他。”

“我不会的。”喻文州轻柔的声音中透出满满的郑重,“我不会的。”

一时间叶修神色有些复杂,而后拍拍喻文州的肩:“少天大一的时候被骚扰过,你······好自为之。——走了,出去。”

“做什么?”喻文州一时有些愣怔。

“围炉夜话呗。”叶修白了他一眼,指了指外面野地里已经生起的篝火。喻文州点头,跟在他身后出去。

“哎哟喻老师喻老师!”徐景熙举着个大鸡腿窜到他面前,把鸡腿当话筒杵在喻文州下巴下面,“良辰美景,讲两句呗。”

喻文州面不改色的一口叼走了鸡腿,嚼吧嚼吧,然后盯着虚空中的某一处:“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矣;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叶修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定定的望着他的背影,然后笑了笑。

少天,这回你怕是逃不掉了。

 

13.

黄少天周六照例回父母家,一进门便看见茶几上有一本自己出的特刊,这本特刊算是大卖了,让圈内的老前辈多多少少对自己有了点印象。

“哎天天,”黄父一招手给黄少天赐了座,“你这本书,听说写的很好嘛。”

听说写的很好而已。黄少天勉强牵动了一下嘴角。

“你现在的事业可算是稳定了。”黄父一副欣慰的模样,“一个人生活还行吧。”

黄少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你如今工作稳定了,也该考虑一下成家的事情了。”黄父仍然是笑眯眯的,“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啊。”

不知怎的,黄少天眼前猛然浮现出了喻文州那张时常带笑的脸,一瞬间有些心烦意乱,皱了皱眉,沉默的摇了摇头。

黄父看他这个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笑开了:“要找啊,也得找个有经济条件有社会地位的,还不要太老。我听说那些成功的女老总,都对你这种踏实勤奋有才华有长相的男生比较有好感。要是遇到合适的,就别让自己那么累了。”

黄少天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坐在沙发上笑得露出一口残缺大黄牙的满面油光的男人,几年前黄父所在的公司裁员,他也在被裁员名单之列,他身体本不是很硬朗,自那以后便在家中闲了下来。那年黄少天大二,一个人做三份兼职,勉勉强强的把一家人撑了过来。

很快黄少天便平静下来,有些嘲讽的笑了笑。

这些年那个他应该叫爸爸的男人就靠着每个月几百块的低保和黄少天勒紧自己裤腰带也要每月准时打回去的钱过得舒舒服服。

当年那个说一不二,意气风发的男人,已经死了。

“对啊,”黄母把菜端上桌,满脸附和之意,“你也该多听听你爸的,当年你心浮气躁,不肯踏实用功,非要学什么音乐,当时真是急死我哦,你说你又没有什么天赋,怎么搞得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呢······”

这些话黄少天已经听她唠过几十上百遍了,这么多年过去,以前那个温婉的母亲,变得臃肿,随着皱纹的加深,脾气日以无常而暴躁,早已变成了一个絮絮叨叨的粗妇。黄少天已经司空见惯,只有在心里默默叹一口气,端起饭自顾自吃起来。

天赋?那是个什么东西。

天赋太虚无缥缈。没有人能笃定谁有天赋,也无法保证那些看起来很有天赋的孩子究竟是有天赋还是仅仅是“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少有父母能够容忍原本学习成绩良好的子女走艺术的道路。毕竟,在他们眼中,这条路上充斥了所谓正路上所少有的名利诱惑,财色交易,潜在规则。在他们眼中,这条路太窄。

在他们眼中,子女就是长期投资的一项财产。财产可以用来再投资,但在巨额且高风险的投资面前,他们更愿意把财产存在相对安定的银行里。他们宁愿孩子在宽广而拥挤的正路上人仰马翻血肉模糊——他们把这叫做成长,也不情愿承认在灯红酒绿的“歪门邪道”上砥砺前行收获的光芒——他们把那叫做假象。

在他们手中,爱

成了用来满足自己自私及自大的工具,变成了对抗虚无和失去的武器。

他们慈爱而民主地给了你选择,却总有办法让你就算是撕心裂肺也选择他们预设的正确答案。

循循善诱。

他们说,你要随大流。

他们说,你要融入社会,要想千千万万的世人那样。

可所谓的世人,不就是个人吗?

······

“唉,你这孩子就是心眼太死,老想一条路走到黑。”黄母有些哀怨,“幸亏当年你爸爸把你从迷途拉回了正轨,要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真是吓死我。”黄母似乎是心有余悸的样子抚了抚胸口,“我听说呀,音乐学院有好多神经兮兮的变态,神经病,还,还有同{}性{}恋!你要是当初真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你叫妈妈怎么活呀······”

黄少天听闻眼皮一跳,喻文州的脸又浮上心头。

吃完饭,黄少天洗了自己的碗和碟盘,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这一下午,他竟半句话也未曾说过。

 

14.
“喻,喻老师?”黄少天回到家没多久,便听到有人敲门,拉开门一看,是他此时一点都不想见到的人。
喻文州镇定自若的点点头,似乎那天下午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少天,我代表活动房向你提出邀请——下个月的音乐会,你能参演么?”
“哈?”黄少天像是收到了莫大的惊吓,“什么?”
“下个月的梦幻祭音乐会,我们邀请你以夜雨声烦的身份登台参演。”喻文州有些无奈的笑笑。
“我?”黄少天楞了一下,随即摇头,“抱歉,我不能参与。”
“为什么?”喻文州皱起眉头。
“没有什么理由。我不能参与。”
“你再考虑一下吧。”喻文州逼视着黄少天,灼灼目光中却有了些哀求的意味,“少天,再考虑一下。”
黄少天沉默。他不想与喻文州翻脸。
毕竟,无论是多年前他对自己的关心开导,还是以前自己对他的依赖,还是如今他自己心里那点······也不能因为······就和他闹翻。
“我真的不······”
“不,不是这样。”喻文州突然一下冷静得出奇,盯着黄少天的眼睛轻声说,“你只是害怕,害怕自己会脱离自己的掌控,打破现在所谓的安稳。”
“我没······”
“你只是在自我麻痹,你一边自我怀疑,怀疑现在自己的生活,一边又自我催眠,告诉自己现在的一切就是你想要的。少天,有时候会失眠吧,更多的时候是半夜醒来可怕的清醒。那种自己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吹凌晨冷风的感觉,不好受吧。”喻文州目光有些闪烁,放柔了声音,吐出的话语却让黄少天觉得有一只手在自己的脖颈上越收越紧,就快窒息,“你知道自己其实想要的是什么,但你试图告诉自己你不知道,并试图说服自己,服从现在。年少的火种埋在你心底,其实很轻易就能点燃。可是你害怕,少天,你害怕当你燃起那一腔火时,一切会与过往重叠,你时常会无意识的想起那几年的事,而那就是你害怕与退缩的理由。”
“喻文州你不要再说了······”
“少天,你现在是个成年人,完全可以自己做选择,并认真的考虑每一步。永远笼罩在乌云下面只会越来越痛苦。你要试着跑出来,那个活泼阳光大气的黄少天才是真正的你。少天,你······害怕的话,这次有我和你一起。”喻文州并没有理会黄少天情绪处在崩溃边缘,语气依然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而黄少天只觉得周身一阵冰凉战栗,伤痕被缓缓的毫不留情的揭开的感觉,被人一眼看到底的感觉,让他没来由的惊恐愤怒。
“喻文州你他妈够了!”黄少天突然拔高了音调,不管不顾地冲他嘶吼,“你说的真对啊,我是一个成年人,不是那个傻啦吧唧的中二少年,我需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我要养活的是三个人我赌不起啊!”
“去他妈的狗屁梦想老子不需要!”
喻文州看着有些歇斯底里的黄少天,轻轻笑了笑,以一种不由分说的强硬态度把人拉进自己怀里:“没事了少天,讲出来就好了。”
黄少天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却在喻文州淡淡洗衣液香的怀中,在这种波澜不惊却温柔如水的气场下,伪装的坚强围墙堡垒支离破碎。溃不成军。
喻文州感觉到自己肩头湿了一片,抱住人的双臂下意识的紧了紧,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少天,小卢他今年才15岁,父母都只是小商贩,不承认他现在的路子。小卢要兼顾学校的学习和乐团的训练、排演,他的家人坚信这是歪门邪道,从来没有给过小卢一点点的支持,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物质上的,甚至断了他的零花钱。”
喻文州顿了顿,接着缓缓说:“小卢自己去找免费的盗版软件做编曲,写词,甚至去影视基地打小工,一点点的偷偷攒着属于自己的钱。买设备、乐器,学费,甚至是等级考试、参加比赛的费用,都是他自己咬着牙从自己那些积蓄中扣出去的。你说,他是不是养活了自己的梦想。”
黄少天一时无言,卢瀚文看起来那么大大咧咧,但骨子里的执着和劲头,如果当年的他也是这样的话,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或许还是他怯懦。
喻文州小心翼翼的把下巴抵在黄少天头顶:“少天,从前是我没有能力,但现在我有足够的能力来守护你和你的梦。你要是能接受的话………”
“喻文州。”黄少天抽抽鼻子,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声音有些闷闷的,“我不要谁来,唔,保护我,我自己可以。”
“咳,我可能,还是那个少年吧。”黄少天一副自我嫌弃的样子,“不过现在是大龄少年。”
喻文州失笑,伸手揉了揉他有些凌乱的毛。
两人相对无言地沉默了许久,黄少天突然吃吃的笑了起来:“那个,喻文州,我接受。”
“什么?”喻文州有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却隐隐有些急切的期待。
“我说,我接受你了。”
黄少天上前一步,抬手捏住喻文州下巴,毫不犹豫的送了上去。

15.
“诶,你也来听音乐会啊,怎么,死宅同志有朝一日也要出来晒太阳?”
“我可去你的吧。我是来跪男神的,夜雨声烦知道吧,我蹲在家舔了大半辈子的屏,这次终于能看现场辽!嗷嗷嗷嗷嗷………”
“是吗?那可要期待了,不过喻文州他们更专业吧,这次到要好好看看谁更好。”
“你这是什么话,团队的演出可不是看谁一枝独秀,注重的是默契配合以带来最完美的视听感受………”
“是是是,你说得对。”
………
还没开幕,喻文州坐在琴前抬头往对面看了一眼,光线很暗,黄少天坐在对面的琴后,他只看得见隐隐约约大半个脑袋,喻文州笑了笑,然后低下了头。
“三,二,一。”后台传来提示音。
突然整个舞台灯光大亮,红色绒幕缓缓拉开。
今夜的星光灯火,为你闪亮。

Fin.


后续会有番外。大概有三个左右。

来个人教我唱歌行吗 我要拜师

或者来看沙雕网友在线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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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来加我!快点!

我们一起学沙雕叫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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